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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2章 附灵体(第1页)

“很好。我问你,可有搜寻到其他附灵体的气息?”

“啊……你自己感受一下不就好了?”薇古丝慵懒地挥挥手,“这种事情怎么想我都派不上用场的嘛,一想到要接触‘正常人’世界里的欢快气氛,我就犯恶心,只想睡觉。”

“好累啊,黑影,来背我吧……”

她脚下寸步不离的影子开始蠕动,逐渐有了实体,将她稳稳地托举起来,雾蒙蒙的影子团就像是乌云一般。薇古丝满足地叹了口气,像是躺在柔软的大床上一般惬意。

佛耶戈额头青筋直跳,但到最后,也只是冷哼一声表达自己的不满。

他可是庞大帝国卡马维亚高贵的国王,刀锋所指,周边蕞尔小国无不战栗臣服。

若是在生前,有人胆敢在他面前这般姿态随意轻漫,便是已有取死之道,但现在,他还需要薇古丝的力量,只能暂且隐忍。

如今他与薇古丝结为同盟,薇古丝沉浸在蚀魂夜中安然自得,也乐于见到黑雾覆盖全世界,为此,她努力地散播黑雾,黑雾的统治者与反叛的约德尔人,两者一拍即合。

对于薇古丝来说,能让全世界都变成凋敝的废土,那就再好不过了。至于佛耶戈借着黑雾穿行于世界各地,搜集着“附灵体”什么的,和她没关系,无所谓啦。

佛耶戈嘛,还是头一个如此合她口味的,全身上下都是黑和暗色,还是个早已死去的亡魂。对了,他还能帮助自己把颓丧散播到更远的地方,她终于可以痛快地闷闷不乐,再也不用被其他人的欢笑嬉闹所打扰。

真是太棒了,这正是薇古丝想要的。

对大多数人来说,黑雾是一场灾难,是鬼怪的藏身之所。雾气载着吸食生命的怨灵袭击生者,将人攫走,直到太阳熄灭,世界化为虚无。

对佛耶戈来说,黑雾却是他沉重且无休止的悲伤,从他残破的心中不停地涌出。它见证了他的爱,见证了早已逝去的动人时光,还无时不在提醒着他在许久之前被剥夺的一切。

正是这片浓雾,在大地上席卷弥漫,翻腾的触手冷酷地侵袭着一切,所及之处的一切生命都被抽干,只留下缥缈的尸绿色,那是破败之咒的幽光。不过,它并非漫无目的,随着佛耶戈的悲伤如潮水般涨落,浓雾不停地向前翻涌,搜寻着、追逐着……某种古老、熟悉、安详的东西。雾中的恶灵和鬼魂可以为所欲为,但浓雾本身则不同——它只会永无休止地朝她奔涌。

佛耶戈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。

而现在,它找到了什么,在海岛之外的远方,在已知世界之外更遥远的地方。有一样东西,藏在一座河畔小城中。那物件召唤着佛耶戈,哭喊着佛耶戈,不惜代价地唤起他的注意。虽然人们在哀嚎,虽然他们在逃离这股飘然而至的死亡天幕,虽然怨灵和厉鬼在狂啸着吞食,但佛耶戈的耳畔听见的是一个声音,只有这一个声音。

“佛耶戈。”他听不清确切的字句,却想象着那个声音在呼唤自己。

……

曾经鼎盛帝国卡马维亚的旧址附近,一处边陲小国。

破败之王像一道饥饿的黑影般破雾而出,将剑刃高高提起的同时,把迎面遇到的第一个卫兵一分为二。那人的面孔痛苦地扭曲,身体融化消散,而灵魂则被浓雾吸纳,不过佛耶戈几乎没有片刻停歇,径直挥剑斩下第二个卫兵。在他身边,成群的尸鬼啖肉饮血,撕扯生者的身躯,将他们的灵魂卷入国王的军团。

战火焦灼,血肉横飞,箭矢呼啸,刀剑铿锵,伏尸百里。

对于佛耶戈,这一切都无所谓。

他站在城墙脚下,一手高举,浓雾便向前疾奔而去。砖石遭到腐化,迅坍塌崩落。佛耶戈走向墙壁,一瞬间,他穿了过去。他一路沉默着,迈向声音的来处。他砍倒两人,然后又是一个卫兵。他们的灵魂在他身后站起来,等待他的号令。

这座城的统治者站在了他面前,一个骄傲的人,保护着某件珍宝,佛耶戈可以肯定。但同样作为领袖,作为武艺高强的战士,或许这个人可以成为更强大的用臣,而不是只被饿意操控的鬼魂。

“停。”佛耶戈说着,再度举起一只手。浓雾、恶灵、恐怖之物,以及所有的战斗——一切似乎都在破败之王的命令之下定住了。

“你身后所藏的珍宝,是你不解其缘的辎重。我来让它物归原主,作为赏赐,你可成为我的钦命重臣。”

那个人似乎无言以对,困惑和不解让他无法鼓起说话的勇气。不过佛耶戈很有耐心。许久,来人缓缓从嘴里吐出几个字:“如果我把宝物给你,你能放过这座城吗?”

破败之王似乎失望了。他是在思考如何回答还是在判断形势,那个人永远都无法知晓,因为佛耶戈突然出现在了他头顶,他巨大的剑刃向下劲劈,贯穿了这个渺小、怯懦的国王的心脏。他的身躯沿着巨剑的边刃滑落,黑色的纹路在他皮肤表面散开。

佛耶戈掀开他身后的门,然后他看见了,珍宝就摆在那里。

一只古旧的音乐盒,那是佛耶戈大婚当日收到的礼物,正在对他轻声诉说着什么。它似乎浸透了哀愁,那没有尽头、不可估量的忧伤,但佛耶戈只是把它端到眼前,想象着当他再次与她重逢的时候,伊苏尔德脸上必定会绽放的笑容。

不会错的,这正是一道附灵体,寄宿着他深爱的王后伊苏尔德一块破碎的灵魂。再加上先前的寻觅,只要再收集两三道附灵体,他就能拼凑出伊苏尔德的灵魂,将她复活。

“他们对你做了什么,我的挚爱?”佛耶戈能够如臂使指地挥动巨大的王者之刃,但他捧起音乐盒时,竟然无法控制自己颤抖的双手。他将音乐盒放于耳畔聆听,痴痴地说,而那个刚刚横尸剑下的人从地上缓缓站起,皮肤上的裂缝里搏动着邪魅的蓝绿色幽光。

“不必焦心,”他对着音乐盒安慰道,“我一定会找到你的。只是时间问题。”

说罢,佛耶戈就消失了,只留下千万怨灵,吞噬了这座城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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